八月麻歌

文/葛俊明

亚麻，是我少年时就意志的经济作物，自后知谈它亦然列入《本草概要》的一种药用植物；况且是东谈主类最早发现和使用的自然植物纤维，致使埃及的部分“木乃伊”都是用亚麻布包裹的，其莳植历史格外悠久。

20世纪80年代初，我已经个初中生，就进入过村里的亚麻手作农业。其时，村子的周围种有成片的亚麻，与大豆、玉米、水稻、高粱、谷子等成片作物铺成平原与丘陵大地的穿着，俨然北大荒食粮坐蓐基地组曲里的跨越音符。亚麻秆（也便是亚麻茎）细细的，绿绿地缀满进取斜立的细叶，就像一条条柳枝密集地倒插在旷野上。

简略7月份的时间，亚麻秆尖端就点缀出一朵朵蓝色小花，在夏令晴空下，被野风一吹，恍若一派蓝色与绿色相间的大海波澜，迷东谈主而灵活。花期事后，亚麻秆尖端就长出一簇蒴果——麻桃，像花椒或者胡椒那样，里边包裹着亚麻籽。比及亚麻秆由绿变黄，细叶也零碎了泰半，这时亚麻秆木质化，外表酿成纤维，就需要实时回收。领先是薅亚麻，手嫩的年青东谈主或孩子，不错戴上线手套，右手将亚麻秆偏上的部分向怀里环拢一下，左手跟上双手攥住，进取使劲一拔，一捋亚麻就薅下来了，如若根部带上来一些土壤，就在鞋帮上磕一磕，这么根部就干净了。再以根为皆，捆成大东谈主拳头大一捆一捆的，八捆两两相对、根不才摆成圆锥形的小撮，这么摆通风，便于亚麻秆上剩余的叶子风干零碎，信得过变成“光杆司令”。这些亚麻在死后排成一转排地伸向远方，像是一场来回的战利品，给劳顿的农东谈主以成绩的建立感。

曝晒几日的亚麻结伴拉到场院，码成大一些的圆垛，择日进行集体摔籽。摔亚麻籽的时间，东谈主们会用四脚方凳或长条凳，在背风的一侧摆成半圆形，群众手持一捆亚麻，轮起来向木凳上摔打，使麻桃壳爆裂，连同亚麻籽脱离亚麻秆，掉在大地。这时的一捆亚麻梢就光溜溜的了，然后堆成大垛，恭候马车或者四轮婉曲机运到县里的亚麻厂出售。落在地上的亚麻籽、亚麻壳混在沿途，有风的时间用木锨扬向半空，风会将轻质的麻桃壳吹向场院的旯旮，重少量的亚麻籽就落在近处，一层一层堆成一堆。一粒粒黑芝麻大小的褐色亚麻籽，在阳光下闪着油润的光，握几粒放在嘴里嚼一嚼，苦香的滋味仿佛土壤的滋味。

亚麻周身都是宝，亚麻秆的皮扒下来，便是致密的纤维，织成布料作念成服装；而亚麻籽榨出的油，则是养分丰富的上好植物油，丰富东谈主们的餐桌。关于孩子们来说，就等亚麻秆和亚麻籽卖出去、变成钱，换回紫色大葡萄和中秋月下甜甜的五仁月饼。恰是束缚地期待，使乡间挥洒汗水的生计变得充实和好意思好起来，也使孩子们的假期充满鼎沸，成为季节的注脚，变嫌成往后时光的远方乡愁。

（作家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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